中国当前读书人就业不公超过了封建社会

杂文日报 2022-07-15 09:46:11

     编者按:本文发表后大约二十分钟,就有好友留言,“衷告”作者删除这“类”文章。编辑部颇感犹豫,因为此前已奉命删除过两篇文章,让一些读者颇为不满,作者也深感这样对不起读者。应广大读者要求,编辑部将此文略作修改,再次发表,算是对读者一个交待。也衷心期望您一如既往地关注本公众号。——《杂文日报》编辑部


      一次到外省某市出差,某市某局的一位干部出面接待,席间无意聊到公务员招考。该干部漫不经心地说:我们局的干部职工子弟百分之百都招到了我们局上班。我闻言大惊,便问:有什么办法招进来?该干部轻松地说:办法多的是,先送儿子参军,退伍招进来;萝卜招聘招进来;与其它局“交换”“指标”招进来……只要你想要这个人,办法多的是。看来,这某局的干部子弟运气都特别好,不管会不会读书,都能够“子承父业”,进入这个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肥局,真是幸福啊。而某局进人的“智慧”也实在是高。 

    无独有偶。前不久又到外省某市出差时,又遇到一个在某高校当教授的熟人,我知道这个教授的儿子根本不读书,初中读得很烂,中考没上高中最低控制线,最后进了一所职业高中。那是几年前的事了,我便问他儿子现在哪里工作,熟人微笑着说:招到了学校图书馆。我又讶异:正式职工?熟人漫不经心:那当然是正式职工嘛,我们内部解决的。只要进来了,混个一二十年,反正要评个正高职称。

    我无语。我知道图书馆也要学问,这个不学无术的小伙子如何适应得了?

    只这两例,我便知道为什么优秀的大学毕业生找不到工作了。封建社会的科举制度,可以让不名一文的草根一举成名天下知,真正实现英雄不问出身,只要你在科举的游戏规则中胜出,你的出身再贫寒,也会受人尊敬。

    而科举制度的升级版——当代的中国高考却完全丧失了这个功能。你有本事在高考中胜出又怎么样?如果拼爹拼不赢,恐怕成绩再好也是白搭。就说进某肥局、进高校,你博士毕业就一定能进得去吗?恐怕读完博士后也进不去。不论你的理想多么丰满,现实就是这么骨感。

    在此,我想对中国当代的就业制度作一个简单回顾:

 

干部不如鸡婆期


建国初期,国家初创,需要很多有理想、有奉献精神的人为这个国家做事。那时候只要略有文化,或根本没有文化,但有这种觉悟,有这种精神,就可以参加到这个革命队伍里面来。但那时讲求的是为人民服务,是真正的无私奉献,很多人不想当干部。当干部一个月只有几十元的工资,而农民喂一只鸡也要卖几十块,比一个干部的工资还高。所以那时候,人们都看好农村,都说干部不如农民一只鸡婆,认为“好乡里,好乡里”,还是农村好。那时候根本没有“官”这个概念。“官”是封建时代的名词,在那时已然是一个贬义词,就像当时的“地副反坏右”一样可耻。那时称为“干部”,大概是指在革命队伍里干一部分工作之意。

“官”、“官场”这些词,是八十年代后期才慢慢流行开来的。

 

子顶父职期

 

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开始,右派全部被评反,并且倾国库之所有,把他们几十年的“工资”一次全发放。大多数右派老了,就让他们的儿女顶职进到体制内工作。

我读高中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好几个被评反的右派上课,说内心话,我对他们非常反感。他们玩世不恭,猥琐下流,应付工作,根本不能为人师表。这可能是我对右派印象不好的原因。但愿很多被评反的右派是好的。

我现在常听一个退休教师讲起那段经历,他总是笑着觉得不可思议。他说,那天他正在山上扛树,累得汗爬水流,突然山下有人喊他的名字,告诉他可以不要扛树了,明天就要参加“国家工作”了。他觉得不敢相信,因为他没有读多少书,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农民”,并且其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然而这是真的,因为他的父亲是右派,评反了。他就这样“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了。现在退休已好几年了的他,说起这事还是忍不住吃吃地笑。他说,人生真是太奇怪了,我一个实实在在的农民,怎么成了一个拿退休工资的教师?

那时,顶职就是一个热词啊,有职顶的人多么令人羡慕啊。

当然,其它的干部、工人到年龄退下来后,也可以让儿女“顶职”。所以那时的城里人,或者说吃商品粮的人就有一种优越感:读不了书又怎样?大不了顶个职。

 

分配工作期

 

与后“顶职”时期同期进行的是恢复高考制度。高考制度恢复的最初若干年,大中专毕业生实行毕业分配制,通过了高考就相当于封建社会的中举,就可以把农村户口转为商品粮户口,就等于拿到了“铁饭碗”。“铁饭碗”虽然后来饱受诟病,但从公平这一点来说,是值得肯定的。现在中国的各级领导干部,上至总理,下至科级干部,许许多多都是七十年代末和八十年代通过高考改变命运的。

那段时间,高考制度与封建社会的科举制度一样公平,充分调动了广大青少年的应试积极性。无数的贫寒学子通过高考进入了主流社会,这一点高考功不可没。至于应试教育造成的危害当属别论。

 

拼爹时代

 

但高考的公平公正好景不长,应该不到十年,到了八十年代后期,慢慢地又出现了推荐制、保送制等等形形色色的制度,进入高校的公平开始受到破坏。显然,进去的不公平就会影响到结果的不公平,慢慢地,高校毕业生的“分配”制实行不下去了。进入高校的通道越来越多,出现了公费、委培、自费等形式。“进去”的路子多了,“出来”的结果当然也不一样。

到了一九九七年,全面并轨,大学毕业包分配成为历史,标志着大学生拼爹时代正式来临。

随着高校扩招、升格,师资、生源等都良莠不齐,大学的收费却不断提高。对于贫苦农民来说,大学并不意味着获得就业的希望,而是成为了血汗钱的抽水机。农村生源的大学生压力越来越大,为学费而跳楼的家长绝非个别现象,这类新闻不时充斥于媒体。

当然,与此同时,资助贫困大学生的好人、企业家也多了起来。

但有人说过,好人越多,说明社会越坏。

大学毕业后就业的不公平更其凸显,农村户口的人索性连户口都不要转了,免得迁来迁去的麻烦,因为毕业后还是只能回农村。只有拼爹胜出者,才能进入体制内,进入“肥水单位”。无力拼爹者,大学毕业还不如没读书的农民工。


非典型拼爹——近亲繁殖岂止在国企

 

      进入21世纪,中国读书人的就业出现两极分化状态。在拼爹中胜出的,有希望按照潜规则玩游戏,争取体制内资源。没有资格玩潜规则的,就被抛向“市场经济的海洋”。

       那么,这潜规则怎么个“潜”法呢?一言以蔽之,就是“近亲繁殖”。

    54,中国工商银行总行管理的691名干部中,有220名干部的配偶、子女共240人在系统内工作。近一年来,、各地的地方巡视组已披露多个国有企事业单位领导存在违规招聘近亲属问题。“近亲繁殖”主要通三段手段实现。一是“萝卜招聘”、量身订制。二是履历造假、绕道进人。三是内部照顾、违规招聘。用‘萝卜招聘’、绕道进人这样的方式放到本企业,很容易被人发现问题,现在更多的是采取交叉安排的方式进行。例如,两边子女的父母都是企业领导,大家相互通过‘萝卜招聘’方式帮助对方子女进企业,甚至相互帮助职务晋升。这样的交叉安排表面上都有完善的程序,一般人看不出背后的利益交换,很难被发现、查处。

    其实,近亲繁殖何止在企业?本文开头所述的两个例子,不就是行政机关、高校近亲繁殖的冰山一角吗?

    世人都为子女好,这本无辜。但这不能以损害公平为代价,因为,别人的子女也就要就业。

    体制内的岗位热,热到数千人报考一个职位,以至于公务员招考时,总有人不顾高压线,千方百计弄到考题。今年公务员考试大面积泄题就是例子。

         大家都往体制内挤,关键还是体制外没有安全感,没有归宿感。

        拼不赢爹的大学生被抛向市场经济的海洋之后怎么样呢?北京女大学生排队应聘搓澡工就是典型的一例。大学生也也有应聘到一些机关或企业单位当个二等公民的。最低工资,这个可以有,但要加个括号,括号内有:含这个险那个险在内,完全出于“自愿”;对不起,干到第九年,你先回去歇着吧,至少过一年你再来重新应聘。这样,你就不属于“连续工作十年”,不会跟你“签长期劳动合同”;你水平高想当大学教师?这个也可以有,但只是“劳务派遣”,一年一签,“看你表现”,干多久你都只是拿个“劳务费”而已,不会让你成为“正式”教师。因为“临聘教师”永远是最好管理的。

       刚准备收笔,有外省读者来电,他“愤青”一般说:现在扫大街的都是临时工,“正式”的“清洁工”都坐办公室了;现在邮局送信报的都是临时工,正式的“邮电工人”都坐机关了;现在犯错误的城管都是“临时工”了,“正式”的城管坐在机关;现在没有“民办”教师了,但“临聘”教师比以前的“民办”教师还要多……所有难活、累活、脏活都聘请拼爹拼不赢的“临时工”干,有身份、有地位、收入高的都被拼爹胜出的人占了……

       听了这位读者的来电,我不禁哈哈大笑,这小子简直是太有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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