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封建社会何以延续两千年(上)

管理者书架 2022-06-20 09:19:45


一个古老的问题

 

关于中国,有个著名的“李约瑟”难题,由英国学者李约瑟(Joseph Needham1900-1995)提出,他在其编著的15卷《中国科学技术史》中正式提出此问题,其主题是:“尽管中国古代对人类科技发展做出了很多重要贡献,但为什么科学和工业革命没有在近代的中国发生?”1976年,美国经济学家肯尼思·博尔丁称之为李约瑟难题。


李约瑟难题是一个两段式的表述:

 

第一段是:为何在公元前一世纪到公元十六世纪之间,古代中国人在科学和技术方面的发达程度远远超过同时期的欧洲?中国的政教分离现象、文官选拔制度、私塾教育和诸子百家流派为何没有在同期的欧洲产生?

 

第二段是:为何近代科学没有产生在中国,而是在十七世纪的西方,特别是文艺复兴之后的欧洲?

 

李约瑟在《中国科学技术史》中不仅提出了问题,而且花费了多年时间与大量精力,一直努力地试图寻求这个难题的谜底。虽然他所寻求的答案还缺乏系统和深刻,就连他自己也不甚满意,但却为我们留下了探索的足迹,为这个难题的解答提供了有价值的思维成果。

 

李约瑟从科学方法的角度得到的答案是:一是中国没有具备宜于科学成长的自然观;二是中国人太讲究实用,很多发现滞留在了经验阶段;三是中国的科举制度扼杀了人们对自然规律探索的兴趣,思想被束缚在古书和名利上,“学而优则仕”成了读书人的第一追求。李约瑟还特别提出了中国人不懂得用数字进行管理,这对中国儒家学术传统只注重道德而不注重定量经济管理是很好的批评。

 

在《兴盛与危机——论中国社会超稳定结构》中,金观涛和刘青峰也提出了一个大问题:为什么中国封建社会长期延续达两千年之久?或者,换过问法:为何中国自秦汉建立大一统帝国后,这种社会结构能延续两千年之久?

 

在我看来,这两个问题有很大的重合,甚至可以说金观涛的问题涵盖了李约瑟问题。事实上,作者在这本书的第九章尝试对李约瑟问题进行了分析,并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一个超稳定结构

 

、经济结构、文化结构(或称意识形态结构)互相耦合而成的形态稳定的组织系统

 

经济结构是指一个社会占主导地位的经济组织方式。自秦汉开始,中国就已有土地自由买卖制度,地主、自耕农和佃农一直是农业经济的主要成分。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清朝,也就是说经济结构基本上属于“地主经济”

 

。从秦汉至清的两千年,各个大一统王朝的官制都是一种

 

文化结构用社会中占主导地位的官方意识形态来代表。在中国古代,儒家文化是占主导地位的。

 


在这三大结构中有一个重要的角色,执行着社会联系功能,使得中国维持在大一统。这个角色就是“士”。

 

“士”是一个不强调身份等级,以所受教育服务社会为主要特色的知识分子阶层。士主要不是靠土地而是靠所谓学问而被组织进封建官僚机器的大网中的,这就使得儒生能够相对地摆脱土地的束缚。从而成为秦汉以后历代封建王朝官僚机构成员的最主要来源,执行着主要社会联络功能。罗马奴隶制大国之所以能够稳定持久地存在,是和商人、自由民执行着社会联系功能分不开的。

 

 

一个核心概念:宗法一体化

 

,简称“一体化”。统一的信仰和国家学说是通过意识形态认同把人们组织起来的巨大力量,。由于中国封建社会主要是通过儒生来组成官僚机构的,,实现了一体化结构



在儒家学说的指导下,各级官员都要受到“忠君保民”信条的约束。对于一个幅员辽阔的大国的统一,还必须实现对县以下基层社会的有效管理,这是一体化另一个重要方面是国家凭借着大量官僚体系之外、但认同这种意识形态的知识分子(即儒生)来实现乡自治。

 

利用儒生来组织国家官僚机器及基层社会自治从而实现一体化结构,便能在一个封建大国中推行和利用宗法组织力量。

 

在中国,国家与个人之间还存在着一个强大而稳固的中间层次:宗法的家族、家庭。家庭成为组织国家的基本单元,是国家的一个同构体。在中国封建社会里,由子孝、妇从、父慈伦理观念所建立的家庭关系,正是民顺、臣忠、君仁的国家社会关系的一个缩影

 

作者将中国的国家结构和家族结构这一对同构体之间的相互对应、相互调节关系,成为同构效应。同构效应对于我国封建制度的长期延续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我们可以把中国封建社会的结构,概括称为宗法一体化结构。

 

确实,一体化强制曾带来了古代中国的高度繁荣,但它同时也使这种社会结构荫蔽在一种历史的阴影之中。它把一个不断发展的活生生的社会结构固化了,使中国封建社会沉浸在一种烂熟的文明中而失去了对新生活方式的追求。它那强有力的控制力量,有效地遏制着新生事物的萌芽。它是一个维护皇帝、圣人、老人、祖宗的绝对权威和古老传统生活方式的社会。





好了,先到这儿。这本书,有些学术味道,需要稍微认真阅读。以上仅仅是主要观点的整理,省去了其论证过程。


这篇文章介绍了作者的分析框架,、经济结构和意识形态结构。下篇文章将分析这种结构为何失效(旧王朝的解体),又为何能恢复(新王朝的建立)?





这是第48篇原创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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