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互联网发展的历程与扩散

刘德寰 2022-05-12 13:37:18

编者按
2016年8月3日上午,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发布了第38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报告》显示,截至2016年6月,中国网民规模达7.10亿,其中手机网民规模达6.56亿,占比达92.5%。同时,2016年上半年,中国网民人均周上网时长为26.5小时。这意味着,网民每天平均上网接近3.8小时。从增长速度来看,网上外卖以31.8%的半年增长率,成为上半年增长最快的个人互联网应用。此外,网络直播发展迅猛,用户规模达到3.25亿,占比接近网民总体的半壁江山,占45.8%。中国互联网的发展一直是人们关注的话题,本文发表于《广告大观(理论版)》2007年第02期,在数据的基础上分析了中国互联网的发展历程,对我们认识互联网的演变历程有一定的启示。


CNNIC为代表的互联网研究与监测机构也一直定期发布中国互联网使用情况的报告。下面我们节选部分与本研究相关的内容。


截止到2006630日,中国的网民总人数为12300万人,与去年同期相比增加了2000万人,增长率为19.4%,同199710月第一次调查的62万网民人数相比,现在的网民人数已是当初的198.4倍(如图3-3所示)。可以看出中国的网民发展走势良好。中国网民总数的快速增长已被世界所瞩目,但12300万网民在中国13亿的总人口中仅占9.4%。这说明尽管中国的网民总数大,但互联网的普及程度目前还很低,未来的发展空间比较大


3-3:历次调查中国互联网人数

网民年龄

本次调查结果显示,网民中1824岁的年轻人所占比例最高,达到38.9%,其次是2530岁的网民(18.4%)和18岁以下的网民(14.9%),3135岁的网民占到10.1%35岁以上的网民所占比例都比较低,3640岁的占到7.5%4150岁的为7.0%,还有3.2%的网民在50岁以上(如图5.24所示)。35岁及以下的网民占82.3%35岁以上的网民占17.7%网民在年龄结构上仍然呈现低龄化的态势。

历次调查结果都显示,网民中1824岁的年轻人最多,远远高于其他年龄段的网民而占据绝对优势。……年轻网民依然是中国网民的主力军


3-4:网民年龄构成

网民文化程度

本次调查结果显示,网民中文化程度为高中(中专)的比例最高,达到31.6%,其次是本科(24.7%)和大专(23.0%)。文化程度为本科及以上的网民比例为27.6%,文化程度为本科以下的网民比例达到了72.4%(如图5.29所示)。可见,文化程度为本科以下的网民仍然占据大多数


3-5 网民文化程度分布

从不同文化程度网民的普及率(如图5.30所示)上看,大专及以上学历的网民的普及率达到91.5%,比半年前高出6.7个百分点。其他文化程度网民的普及率也均有所上升,互联网在不同文化层面上得到进一步发展和普及。


3-6 不同文化程度网民的普及率

与去年同期相比,文化程度为大学本科以下的网民所占比例略有增加,达到72.4%。从绝对数看,文化程度为大学本科以下的网民增加了1582万人,达到8905万人,增长率为21.6%;文化程度为大学本科及以上的网民增加了418万人,达到3395万人,增长率为14.0%(如图5.31、图5.32所示)。文化程度为大学本科以下的网民在这一年内的增长速度要高于文化程度为大学本科及以上的网民。


从上述文字中可以清楚地看到:2006年七月发布的中国互联网发展状况统计报告第18期绘制的图表与分析文字给人的以下几个印象:


中国互联网用户的发展是线性增长的;

中国互联网使用者是以年轻人为主体的;

低文化程度中国互联网使用者是增长的主体。


由于该报告一直以来没有将综合的视角引入分析,没有考虑同代、同群的相互影响,因此一直给大家上述印象。为了更深入地了解中国互联网发展状况,我们对各个时间点开始上网的人群特征进行了详细的过程式的梳理。

一、网络断代(非线性)研究模型分析及其数据处理[1]


以下所有的分析都是采用Logistic回归进行的。其研究假设是:


第一次上网时间的研究假设:第一次人们上网实际上呈现的是递进式的历程扩散。


它的工作假设有两个:


第一,一个是首先体现在年龄上,由青少年到中年人到老年人的扩散。


第二,这种扩散在文化上不同步,由高文化程度向低文化程度扩散,现在到2005年实际上刚刚走完一部分,但还没有完成。


整个研究的赋值,这个赋值比较特殊,被访者在哪个年代上网,就把之前上网的人不计入分析,把这些人和以后上网的人合成一个群体再进行分析。比如2002年这个人第一次上网,我们把这些人赋值为1,而2002年之前上网的人不纳入分析,而其后的人赋值为零。前面已经上网的人不再分析。

1
2000年以前上网人群的特点


3-1:通过回归计算的2000年以前上网人群的特点

2000年及以前上网

系数

年龄

-0.343 **

年龄的平方

0.00334 *

受教育程度

-0.393

年龄乘以受教育程度

0.078 *

年龄的平方乘以受教育程度

0.00094 *

个人收入的自然对数

0.079 ***

男性

0.57 ***

常数

1.94*



3-72000年以前上网人群特征

 

2000年之前,开始上网的人特征是什么?这是一个Logistic回归,这个回归比较特殊,基本上有很多交互作用,有很多非线性的特点。由于其他变量不是我们分析的重点,因此主要探讨的是年代、年龄和文化程度之间的关系。


2000年之前人们上网的特点,是从低龄高文化程度向下扩散的一个过程,可以看到从小学以下文化程度一直到研究生级以上,它的扩散情况规律是很不一样的。

首先,各个文化程度的群体都是体现为年龄越轻,上网比例越高的特点,但是其平缓与下降的年龄点十分不同,比如研究生及以上群体接近40岁时才进入快速下降阶段,而小学及以下群体和初中文化程度群体,都是在20岁左右快速下降;

第二,各个年龄点,都呈现出文化程度越高,上网比例越高的特点,同时年龄越轻,差异越大。

2‍2‍2‍2
2001年开始的上网人群特点


3-2:通过回归计算的2001年开始上网人群的特点

2001年上网

系数

年龄

0.174 *

受教育程度

5.79 **

受教育程度的平方

-0.68 **

年龄乘以受教育程度

-0.14  **

年龄乘以受教育程度的平方

0.019 **

个人收入的自然对数

-0.20 *

个人收入的自然对数的平方

-0.42 **

男性

0.18

常数

-11.17*



3-82001年开始的上网人群特征分析

 

2001年上网的模型比刚才那个模型略微复杂一点,它呈现出的状态是:


第一,2001年是中国研究生级以上群体网络的普及年。研究生及以上群体,在2001年上网比例大幅度增加,而且几乎不分年龄点呈现一样的趋势;


第二,其它的还是呈现以低年龄为核心的扩散情况,与2000年以前的情况非常接近。


这说明,中国互联网已经出现了另外一个新的历程与扩散,就是文化程度的加入。由这开始,整个中国互联网发展的特点就产生了一个很大的变化。

3
2002年开始的上网人群特点


3-3:通过回归计算的2002年开始上网人群的特点

2002年上网 

系数

年龄

28.9 *

年龄的平方

-1.45 *

年龄的立方

0.03 *

年龄的四次方

-0.00022*

受教育程度

112.13

受教育程度的平方

-15.84

年龄乘以受教育程度

-16.06 *

年龄乘以受教育程度的平方

2.26 *

年龄的平方乘以受教育程度

0.80 *

年龄的平方乘以受教育程度的平方

-0.11*

年龄的立方乘以受教育程度

-0.017*

年龄的立方乘以受教育程度的平方

0.0024*

年龄的四次方乘以受教育程度

0.000124*

年龄的四次方乘以受教育程度的平方

-0.0000018*

个人收入的自然对数

-0.39 *

个人收入的自然对数的平方

0.55 **

男性

0.43 *

常数

-229.14*



图3-9:2002年开始的上网人群特点

 

2002年,这个模型更加特殊,它包括了实际上所有年龄的特点。


第一,2001年会发现实际上从20一直到60岁,研究生以上群体大幅度上涨,在2002年,这个群体的中年龄段,也就是当时的40多岁、45岁这拨人开始大幅度增长。


第二.出现了以文化程度为核心的递进式的历程扩散,本科50岁之前的各个年龄段的群体开始大规模上网。


第三,我们还会发现,在低文化程度当中,比如说小学文化程度,在年轻群体当中迅速地扩散。这也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比如小学、中学文化程度,包括高中,都是在低年龄段这一块儿出现一个峰值。


所以,对于上网来讲,2002年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一年,其呈现的特点是从文化程度变量的几个角度开始扩散,年龄的意义不再是低高之分,而是与文化程度变量形成的综合效果。

4
2003年开始的上网人群特点


表3-4:通过回归计算的2000年以前上网人群的特点



图3-10:2003年开始的上网人群特点


2003年的模型比较复杂,呈现出高文化程度的年纪大的群体扩散,研究生级以上群体当中,超过50的也开始进入互联网。2003年和2004年实际上是一个高文化程度的普及年,也可以看到包括本科学历年纪大的群体也开始上网。在这个里边实际年龄的因素已经变得很弱,文化程度的因素成了核心,成为了扩散的源头。在这个模型当中大家可以看到一个是研究生级以上的群体,文化程度最高这个群体已经开始搅动整个互联网发展,跟原来的特点不一样。本科群体还没有进入这个趋势,但是本科和大专以上学历的人在上网的比例上已经大幅度提高,这时它没有完全搅动低的文化程度。

5
2004年开始的上网人群特点


图3-11:2004年开始的上网人群特点


2004年这个模型就跟前面很像,但可能很复杂。从结果上看,会发现本科开始进入扩散,已经开始非常明显地把年纪大的群体纳入进来。可以看到甚至包括文化程度很低的,比如小学文化群体、初中文化群体,也出现了35岁左右的峰值。大家可以发现,实际上整个互联网的发展已经进入了全新的阶段,互联网已经不再是年轻人的互联网,而是一个融合了高文化程度和低年龄同时并存的互联网。


同时,这一年,低年龄,无论文化程度高低,都开始大规模上网,而且低文化程度群体的各个年龄段的人受到高文化程度群体扩散的影响开始加入到这个历程扩散过程之中。


2003年、2004年这两年实际上在中国互联网发展上是一个转折,因为由原来的年龄是一个重要的自变量,到2003年以后,文化程度变成了最重要的自变量,因为原来是以年龄为核心进行扩散,现在是以文化程度为核心进行扩散。         

二、网络断代研究中延续的社会时间的非线性过程与结果


以过程的视角来分析问题的时候,其时间性是短暂的。由于个体行为的变化趋势构造的社会空间不断变动,加载在人身上社会时间也会随之变化。正是因为是正在进行的社会现象,所以所谓的传承已经不再是一种“代际”概念,而是同代人的不同群体间的传承意义,应该讲,这个传承的准确含义应该是示范与互动。但是由于这种社会现象也是以间接体验为核心的传递与传承过程,因此也纳入此章进行分析。


我们将以上的五张图以年代为分析维度再展现的时候,我们可以看出同代人、同群体(文化程度相同,控制变量)相互影响的非线性发展历程。这既是精确的描述,同时也是分析本身。


如果将文化程度作为群体的标签与背景的话,文化程度变量在这个案例中具有空间性,是一个个人有限历史中的一个生活空间维度,2000-2004是一个个人生命中的一段物理时间,而年龄与则是与作为空间维度的文化程度变量一样是人的生命中的部分,是社会时间。


应该注意的是,以下各个图中,个体一旦上网就不在另外一年的分析中出现,因此,行动(上网)是同类型(文化程度,即其空间意义)不同人的集体互动过程,是同代人的传承过程。


图3-12:小学文化程度群体第一次上网时间特点 


从上图可以看出,小学及以下文化程度的人第一次上网时间呈现出自身的规律性。首先,在基本的社会空间没有大的变化下,部分年轻人较早地接触了互联网(2000年之前),到2001年,互联网还是这个群体中少数人的游戏,但是,到2002年,年轻群体大爆发,上网成为这个年龄段的人的时尚,从而改变了少数年轻人上网的社会空间环境,在这个社会空间环境相对稳定一年(2003年)之后,到2004年中青年群体(25-35)又一次加入社会行动(上网)中。


在上图的描述中,我们从过程的视角看到了同代人的传承过程(社会时间的同代延续),同时也看到了类似米德讲的后喻文化的特点,即不同代之间的沟通,后代(年青人)对前代(中青年)的影响。


图3-13:初中文化程度群体第一次上网时间特点


初中文化程度群体的情况与小学及以下群体的情况非常类似,因此就不在累述。



高中文化程度群体的情况与以上两图不尽相同,表现出明显的同代人互动与传承的过程,并在四年(2000-2003)较稳定的社会空间环境下,在2004年大增长,使得24岁以下群体都卷入这场历程扩散的社会行动之中。在其他年龄段还没有明显的突变时期。



图3-15:大专文化程度群体第一次上网时间特点


2003年以前的大专文化程度群体的上网特点与高中群体的特点非常一致,只是提早一年进入扩散时期,并在2004年延续这种扩散的同时,对前代人产生了类似初中及以下群体的扩散趋势。



图3-16:本科文化程度群体第一次上网时间特点


本科群体的情况与上述四类群体在图形的展示上很不一致,原因是我们没有足够的资料显示其在2000年之前的年青人上网(历程)的动态过程,都是可以看到一个强大的社会生活空间环境对同代的或者前代的群体的巨大影响,其中我们看到了2002年40多岁的中年人不愿意落伍的加入扩散的历程,也看到2003年,年长者的加入,和2004年几乎所有50岁以下人的扩散过程。这张图显示的是上网历程扩散的最后的历程。需要指出的是为什么会在2004年的18-29岁人中上网比例小呢?因为这个年龄段的人绝大部分已经在之前上网,几乎没有什么分析意义了。



图3-17:研究生及以上程度群体第一次上网时间特点


与本科群体非常类似的是研究生及以上群体,所不同的是,研究生及以上群体的图不仅反映了过程,也让我们看到了历程扩散的结果。


由于上述六张图都是讨论不同时点开始上网的状态,是同时代人传承的过程,不能反映综合的结果,为了更清楚地看到结果我们再用另外一个方程来总结。我们又将2005已经上网的人群进行综合分析,可以看到这种非线性传承历程的结果,如下图。2005已经上网的人群进行综合分析(logistic回归)


表3-6:2005已经上网的人群进行综合分析(logistic回归)



图3-18:分文程度2005年不同年龄人的上网比例图


2005年,我们把它变成一个整的总体:上网和不上网,呈现的结果是什么?实际上这是一个发展的过程,也许今年、明年、后年才会把这个扩散完成。但是这个扩散实际上是非常明显的,由原来的年轻小到年纪大;由高文化程度到低文化程度,不断一层一层像波浪一样的走法,是典型的递进式扩散。结果是,到2005年,中国互联网发展已经走过了第一阶段:高文化程度的人群的使用已经普及,同时低年龄人群的使用已经普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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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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