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西欧封建社会下资本主义起源问题的思考 | 读《资本主义的起源——比较经济史研究》

春秋史评 2022-05-11 12:42:52

关于西欧封建社会下资本主义起源问题的思考 


 ——读《资本主义的起源-—比较经济史研究》




《资本主义的起源——比较经济史研究》是北京大学厉以宁教授探讨资本主义起源问题的大作。在书中,厉以宁教授通过对资本主义产生过程的讲述,还原了资本主义从产生到定型的全貌。当笔者在阅读这本书时,对中世纪中后期的资本主义因素的萌发产生了一些疑惑,有了一些新的思索:资本主义因素究竟是因何而产生的?笔者认为,在资本主义起源的最初阶段,影响其形成的影响因素有很多,但总体可概括为两点来分析。其一,是中世纪农村中产生的影响因素:从事农业的人群分化和庄园农奴制内生产关系的分化。其二,是城市中产生的影响因素:职业商人与商业的相互作用,以及市民阶层和新思想的萌发。在众多因素的综合影响下,才产生了西欧中世纪晚期的资本主义生产关系。

 

一、资本主义起源问题的研究情况


资本主义的起源问题,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具有很大争议性的问题。无论是国内学界还是国外学界,都对资本主义究竟是如何产生的,展开过多次大型的讨论。尤其是对“中世纪的西欧社会为何会较早地产生资本主义因素”,这个问题的讨论尤为激烈。各领域的专家学者都针对这个问题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形成了大量的关于阐释资本主义起源的学说。其中最具有代表性和典型性的是亚当·斯密提出的商业说、托马斯·罗伯特·马尔萨斯提出的人口起源说、马克思提出的生产方式和阶级斗争起源说,以及马克思·韦伯和维尔纳·桑巴特的资本主义精神起源说。这些前人学者都试图在各自的研究领域中,将西欧社会资本主义产生的问题解释清楚。虽然学界研究资本主义起源的学说众多,但是研究至今,学界依然没有一个统一的定论。


中古世界的西欧在中世纪最后的四五个世纪里,才真正地形成了一个具有统一性的社会――在基督教普遍盛行后,整个社会严密地控制在了以教皇和皇帝为权力中心的封建体制之下。在人们的思想观念里,只有一个在教皇和皇帝统治下的民族,每个人只有唯一的一条人生信仰。因此,资本主义在这样严格和僵化的社会背景之下,究竟是怎么样起源的?值得展开全方位的思考。也正好就说明了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前辈学者对这个问题乐此不疲地进行研究。


二、资本主义起源的影响因素


中世纪晚期的西欧社会之所以能够产生资本主义,其原因是受到了众多因素的影响。在这些影响因素的综合作用下,西欧封建社会晚期的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产生了。


首先,传统农业在当时封建社会的控制下产生了分化。传统农业的分化,不仅为城市输送了动力,提供了群众基础,而且也为农业中资本主义的产生提供了前提条件。其次,城市在不断形成与发展壮大的过程中,其作为早期资本主义产生的“主战场”的效应愈来愈强烈。在随后资本主义不断兴起的过程中,城市也渐渐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中世纪晚期的农村和城市也由此而成为资本主义的起源地,也是资本主义最后定型的基地。


同时,伴随着城市的发展壮大,城市中的市民阶层也渐趋形成了。它作为封建社会之下的新生力量,也对资本主义的产生起着推动作用。


此外,无论是在农村中产生的资本主义,还是在城市向前发展与市民阶层诞生的过程中产生的资本主义,都会与原有的封建社会体制之间产生矛盾。这种矛盾不是无形的,而是易于表现的。在中世纪社会晚期,这类矛盾就集中表现为思想的激荡。


中世纪晚期西欧的资本主义产生过程不是一帆风顺的。它在自发形成萌芽之后,一方面要和有利于它发展的因素结合,如上文中提到的新型农村和刚刚崛起的城市:在另一方面要和不利于它发展的因素调和,也如下文中将提到的人文主义与宗教观念的矛盾冲突。在有利因素与不利因素的双重作用下,中世纪后期西欧社会的资本主义产生了。


(一)封建社会下农村中的影响因素——传统农业的分化


西欧中世纪时期的传统农业是维系封建社会的基石。自从公元9世纪起,“土地贵族形成了,领地制度建立起来了”,没有人身自由的农奴产生,封建土地关系与庄园制就此确立。层层分封的封建等级制度便固态式的延续下去。


在农业中基本的生产资料是土地,而土地则掌握在封建主阶级手中,无论是有人身依附关系的农奴还是人身自由的农民,都摆脱不了这种封建土地关系。封建土地关系成为阻碍农业中资本主义产生和发展的最大障碍。饱受禁锢的传统农业如果不产生分化,那么农业中的资本主义就难以产生。传统农业的分化主要表现在从事农业人群的分化和庄园农奴制内生产关系的分化,二者的分化瓦解了封建土地关系,催生了资本主义生产关系:


1.从事农业的人群分化

传统农业的分化第一个表现是因农村人口的增加而带来的从事农业的人群分化。在12—13世纪,欧洲大陆的人口快速增加,农村人口增长率加快。人口数目的大量增加,为庄园农奴制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劳动力大量地增加,庄园里本不需要那么多的劳动力,当然也容纳不下那么多的劳动力。而且在当时的庄园里,所指的劳动力不仅有依附于封建主的农奴,还有一部分具有人身自由的农民。在人口增长的情况下,一些具有人身自由的农民为了维持生计以及商业利益流向城市,成为了城市里的统治者、教士、军人、事业家、城镇手工业者;另外一些具有人身自由的农民和不堪封建主奴役而出逃的农奴则向外移民去寻找新的耕地,成为了“客籍民”。 “客籍民”脱离了庄园,去开垦庄园以外的土地,获取属于自己的土地。当然他们的土地数量是巨大的,他们不担心封建主再次收取赋税,但是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帮助开垦和种植土地。于是,他们雇佣了同样出身的农民和农奴。在庄园农奴制外,新型的雇佣劳动关系产生了。人口增长的助力推动下,传统农业出现了从事农业人群的分化。

从事农业人群的分化带来了两方面的后果。其一,一部分农民流向城市,为城市提供了兴起与发展的动力。其二,人们的职业与居住地发生了变化,加快了社会的水平流动,开始推动封建土地关系的瓦解。特别是“客籍民”的形成之后,新型雇佣劳动关系的形成,为农业中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产生创造了条件。


2.庄园农奴制内生产关系的分化

上述提到庄园农奴制外产生了新型的雇佣劳动关系,而在当时的庄园农奴制内部也产生了新型的关系。

庄园农奴制内部在产生新型关系之前,经历了一次很漫长的变化演进过程。在罗马帝国时期,货币商品经济十分发达。但是伴随着帝国大厦的倾覆和民族入侵带来的长时间战乱,西欧社会在中世纪开始之前已成为一片废墟,昔日强盛的商品经济走向下坡路。到中世纪初期时,商品经济已不复存在,只有货币还在经济生活中发挥着微弱的作用。对于庄园里的封建主来说,货币的影响力是十分巨大的。有了货币,封建主就可以购买大量的商品以满足自己的需求。同时,有了货币,封建主们便有了向上一层纳贡的资产。在极大的消费欲望和利润观念的刺激下,整个中世纪封建主都在追求着货币。

在最初的庄园农奴制中,原始的地租形式是劳役地租。在劳役地租下,大小封建主都没有办法从庄园农奴制中直接获取货币和利润。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之后,“从十二世纪末起,最初是大家族即主教和大教堂的教士团,其次是小领主都渐渐习惯于把‘领地’出租给佃农”,封建主直接向佃农收取货币地租,改变了以往的以劳役为主的地租收租形式 。(在此特别需要强调的是,这些佃农前身其实就是农奴制中一部分有人身自由的农民和脱离了人身依附关系的农奴。)地租收租形式的改变,使得具有人身自由的佃农群体迅速壮大,他们收购了封建主的大量土地,开辟农场,在经过一定的发展之后,佃农开始出现分化,分化出了租地农场主和雇佣工人。带有资本主义性质的新型生产关系诞生了。


(二)中世纪晚期城市中的影响因素


传统农业的分化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贯穿了西欧的整个中世纪时期。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不仅在农村及农业内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农村以外的地区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中世纪的城市产生并发展起来。当时的城市兴起于中世纪的中期,定型于中世纪的晚期。也正是中世纪晚期定型并呈现固态发展的城市,最终促使城市中的资本主义起源并且发展下去。


1.职业商人与商业

城市的前身是集市,集市则是因为商业贸易的频繁进行而产生的。在“集市贸易兴起以后,在集市的地点或附近,开始有一批常住的居民……是正处于形成过程的职业商人队伍。”职业商人队伍以集市作为固定的交易场所,专职从事商业贸易。这些职业商人在交易过程中大力的宣扬平等公正的原则,因为在集市交易的过程中,交易双方是平等的,即使是封建主亲身参与交易活动,也必须承认与其进行交易人的独立意志和平等身份。在商人队伍对交易平等的商业意识迫切追求下,集市渐渐演化成为中世纪晚期的一些城市。

城市的产生并不会带来商业的衰退,反而,带来的是商业的更加蓬勃发展。伴随着商业的产生而扩大的市场关系不断演化,最终形成了资本主义的经济关系。


2.市民阶层和新思想的萌发

源自于商业贸易中的平等自由意识深深的影响着城市。可以说,市民阶层正是在自由平等意识的影响下产生的。大部分的市民阶层脱胎换骨于城市中的商人群体,但是也不乏来自于农村的自由农民,以及一些没有土地的流浪汉和为躲避庄园领主的追捕而的农奴,他们在城市中有共同的生活。伴随着城市中商品经济的发展,市民阶层也产生了分化,出现了最基本的穷人与富人、上层与下层的区别。富人和上层具积聚了大量的资本和财富,伴随着时间的变迁,他们成为了“资产阶级”。

从市民阶层中分化出来的“富人”“上层”与封建主、教会之间有着天然的不可调和的矛盾,双方之间的斗争也从未停歇过。市民阶层维护和争取自身利益的热情高涨,不断地要求人身自由与城市自治。在与封建主的矛盾斗争下,市民阶层中萌发了人文主义精神——追求个性的解放,生活的自由。人文主义思想与中世纪基督教中盛行的禁欲主义思想是格格不入的,与被称为正统的经院哲学之间不断的进行斗争。人文主义精神成为近代资本主义发展的思想源泉。


三、结语


资本主义在近代逐渐强大并蓬勃发展起来,最终还在近代历史发展中形成了资本主义的国家经济社会制度,所以学者们在探究资本主义起源时,多注重在近代历史上的考察,而忽视中世纪晚期资本主义起源阶段的影响因素。实际上,西欧封建社会晚期产生的资本主义因素是不可忽视的,无论当时是在城市中产生的资本主义影响因素,还是在农村中产生的资本主义影响因素,也无论是有利因素还是不利因素,在这些因素的综合作用下,西欧封建社会晚期的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产生了。为西欧近代历史上资本主义的的进一步产生与发展壮大创造了条件。


中国的学者马克垚先生在谈到资本主义起源的问题时,他指出“一个社会如何过渡到资本主义,是一种十分复杂的运动。从现在的研究来看,指出某种单一原因作为其过渡的动因往往不能是人满意,而应作多种原因的分析……应分析其内部的经济、、社会、以至于意识形态诸结构的运动及相互影响,才能得出较准确的结论。”因此,当再次谈起资本主义起源的问题时,应该进行充分的考虑,从多个角度出发去思索。而在上文中,笔者对西欧社会封建晚期的资本主义起源问题的认识比较浅薄,观点难登大雅之堂。写下此文,笔者只想使读者在阅读时有所裨益。

 

 







本文作者山西师范大学历史与旅游文化学院1605班周光全,本文原载于《春秋史评》第十七期。





编辑|周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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