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米德《萨摩亚人的成年》:原始社会对现代教育的新启示

妙书台 2022-04-15 14:22:57

来源:商务印书馆



汉译名著700种之第127种



1925年,24岁的玛格丽特·米德从美国本土启程到南太平洋的美属萨摩亚群岛,利用9个月的时间对萨摩亚三个小村子的68位姑娘进行研究。1928年,以这次田野经历为基础的《萨摩亚人的成年》出版,随即风靡整个美国。作者玛格丽特·米德因此成为有史以来公众知名度最高的人类学家——她与她的师姐是仅有的两位头像登上美国邮票的人类学家,美国《时代》杂志将她称为“世界母亲”。

 

在美国及西方国家普遍存在的男女青年在青春期经历的躁动、困惑和反抗等现象是不是人类所共有的?如果不是,那么是什么因素造成了西方社会的这种青春期躁动?根据研究,作者认为不同于西方世界普遍存在的“青春阵痛”,萨摩亚的青春期少女生活在充溢着普遍的随和性的文化里,在个人选择和社会期待两者之间不存在着紧张与冲突。在过渡到成年的过程中,社会文化为此做了一些特别的设计,如家庭社会化、不避讳性与死亡、缺乏人际关系和专门化感情,使得这片土地上的成长发育十分自然而容易


米德以萨摩亚的“反例”得出的结论,使这部初版于1928年的著作成为人类学“文化决定论”学派的一面旗帜,后来也引发了人类学史上最著名的一场论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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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萨摩亚的文化背景之所以能够使成长发育成为十分容易、十分简单的事情,究其原委,主要归结于在整个萨摩亚社会所充溢着的那种普遍的随和性。在萨摩亚这块土地上,没有人孤注一掷,没有人愿做大牺牲,没有人磨受信仰的磨难,也没有人为了某种特别的目的而殊死拼搏。父母与子女之间若有不睦,只要孩子搬到对街居住便可万事大吉;男人若与自己的村落产生隔阂,只要迁居他村便一了百了;一位丈夫与勾引妻子的情敌之间的仇隙,只需几张精致的草席便得以弥合。战争与相互蚕食早已成为遥远的过去;现在,除了死亡以外,最为催人泪下的悲戚,莫过于一位亲戚远足于他岛。任何人生活的步履都不会被别人所催促不停,也没有人因其身心发展缓慢而受到严厉的责罚。相反,那些富有天资、早熟早慧的人却每每受到扼制,以期他们当中最为迟钝缓慢的人能够赶上他们。在人际关系中,相互的关系实属微乎其微。爱恋与憎恨、嫉妒与报复、悲痛与丧亲,都不过是数周即过之事。婴儿初降人世后不几个月,就被从一个女人手中漫不经心地递到另一个女人手中。这样,人们出生不久就学会了既不对任何人过于关切、也不对任何关系寄予过高的希望。



2.正如我们觉得西方社会往往对那些出生在西方文明世界,却乐于冥想而憎于行动的不幸儿动辄惩罚一样,我们也可以说,萨摩亚社会对于那些学会了不对别人过于关切的人非常友善,而对那些未能学会这一点的人却苛刻严厉。这种情况之所以出现,主要是因为这个社会只把所有的奖赏赐予那些不计较失败,而且能在蒙受失败后依然面带微笑另找目标的人。



3. 萨摩亚人的生活情景表明,让孩子对父母寄予太深的感情是没有必要的;它还提示我们,虽然我们应该否定萨摩亚模式中对我们毫无意义的部分(即青春期前的两性分离),但是我们依然可以从该文化中学到许多东西,主要包括:家庭不应该支配孩子们的 生活,更不应对他们的生活加以扭曲。


4.性交、怀孕、出生、死亡,这一切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萨摩亚孩子对这些事情的经历并无孰先孰后之别,而我们却认为这种严格的先后次序对于扩大孩子的知识视野是必不可少的。在一个从不对隐私过于关注的社会中,如果一个家庭的家长正要断气或妻子正在流产,邻居家的孩子完全可以来随便看看,而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对于生命程序中的事情,无论它是正常的还是病态的,他们都该知道。这样,一个接一个的新印象就能不断地改正以前不正确的印象,直到他们能够像成人一样正确地对待生与死,正确地对待感情问题,而不对纯生理器官的细节予以过分的关注。



5.在我们这里,一个孩子的生活能否得到人们的理解,完全取决于其他孩子的行为。如果其他孩子们都去上学,那么,不去上学的孩子在他们当中就会感到很不协调。由于我们把孩子们所关注的事同大人所关注的事看成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因而孩子也就不会尝试着从与大人生活关系的角度上来判断自己的行为。所以,孩子们常常会把游玩看做不体面的事,等他们长大成人后,也会把本来就很少的一点闲暇时光糟蹋掉。但是,萨摩亚儿童却以整个社区的标准来衡量自己的工作和游戏;他们所做的每一件事,对自己了解的唯一的生活准则来说,对萨摩亚人的村庄生活来说,都是高尚的。而我们的社会是这样的复杂,层次是如此参差不齐,使我们不能希望它会自动成为任何像他们那样简单的教育模式。同样,我们也很难为孩子们设计出参与各种活动的方法,设计出把学校生活与其他生活连接起来的途径,以使儿童们享有萨摩亚儿童所享有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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